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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lle

Lunatic

 
 
 

日志

 
 

多少相思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2009-06-24 20:23:39|  分类: 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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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梢轻把闲愁著。如今愁重眉梢弱。双眉不画愁消却。不道愁痕,来傍眼边觉。

  560312,这6个数字,牵绊了我整整4年的喜怒哀乐。它像是一根细丝,紧紧地系着我敏感的神经末梢,轻轻一抖,就能让我头痛欲裂;更像是几粒如浮尘般的花粉,只要让我患有花粉过敏的鼻子闻到,就会让我开始惊天动地的喷嚏和无可遏制的眼泪。

  这6个数字,是串号码,我所在单位的虚拟号。它,代表一个人,他叫廖远(化名)。廖远原本与我并没有交集,虽然同在一幢楼里,也许偶尔会在电梯里碰到,也许偶尔会在单位的食堂里擦肩。但是,那时的他对于我,也只不过是略微有点面熟,大街上遇到兴许会点点头打个招呼,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那类人。

  直到2006年的春节前夕,我们的命运开始交汇。公司的年会向来是很被重视的,那一次也不例外,隆重而热闹。到最后,气氛推高到顶点。结束的游戏,叫做“新年礼物”。在几千名员工当中,我竟然抽到了大奖——价值1万多元的情侣对表。在所有人惊羡的目光中,我走上前台。可大礼向来没那么容易得到,主持人说我必须拨通一名在场男士的电话,并献一吻,然后替对方戴上手表,礼物才能尘埃落定!我顿时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而场下的所有人都兴奋异常,这么煽情的场面怎能错过?

  第一次,我胡乱拨了一通,一位女同事的电话响起来,无效!第二次,我突然灵机一动,拨了560312,因为3月12日是我的生日,而那个号码的拥有者,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短时间的沉寂后,众人屏息,“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周杰伦的《青花瓷》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男子被身边的几个人推了出来,他神色还算平静,只是脸上微微有点羞涩和不知所措。他在台上自我介绍说,叫廖远。我细细地打量他,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有一双如湖水般的眼睛,好似清澈到底,却又深不可测。他的眉梢,还隐隐的有一粒痣,倒有些“眉梢轻把闲愁著”的感觉。

  主持人开始不怀好意地笑:“你们两个真是缘分啊缘分,既然如此,那么就在新年前献上一吻吧!”台下顿时沸腾,口哨声不断。谁怕谁啊!我索性装作镇定,轻轻把嘴唇印在两根手指上,而后朝他的方向,轻轻地一吹。他的表情一瞬间凝滞,脸上渐渐浮起红晕,像是春日里最早的一朵桃花。我转过头,对主持人说:“飞吻也是吻,对吧?”

  即使,已过去那么多年,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每一个场景,还有他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就像深深地刻在顽石上的痕迹,即使经过千万年的岁月磨蚀,即使沧海桑田,也不能完全抹去。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从此,他对我的意义开始改变。在电梯里,在走廊里,在单位的食堂里,见到他的身影,总忍不住停伫。他看到我倒没有太多的异常,只是他的耳根处总有一丝绯红。

  我开始别有用心地接近与他同办公室的小妮(化名),乘午饭时间打听他的情况。小妮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他有个十分漂亮的女朋友,经常会在下班的时候来等他,感情不是一般的好。我听了,情绪不禁有点低落。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天下班,与廖远狭路相逢。他朝我温和地笑了笑,眼神突然朝远处飘去,那瞬间,他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那笑与给予我的完全不同,就像是向日葵朝着阳光,就像是绿叶对着清晨的露珠。我的眼神跟着望去,看到了那个安静芳香如栀子花的女子。他们挽手而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呆立良久,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一边期待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可一边却希望他永远不要回头,不要让我陷进他的温柔目光里无法自拔。终究,我只能掩藏泛滥的好感,不断告诉自己只是痴想。

  时间一天天流淌,我却抓不住一丝一缕。直到3个月后,我被派遣到北京出差,没料到,他也是其中一员。办完正事,还有3天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行动。北京,我已经来过3趟,却没有一次去过故宫。所以其中一天,我一个人到了紫禁城,轻步缓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时不是旅游旺季,偌大的故宫里游人稀少,正合我静静游览的心意。

  蓝天白云在两边的高大红墙中,只是狭窄的一块。我抬起头仰望,阳光灿烂,不禁用手遮住刺目的光线。突然,远远的有个人逆光而来,一步步接近,我却看不清他的脸孔。“夏音,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你也没来过故宫?”我放下手,心里有宿命般的欣喜和悲哀。为什么?那个很想见到却又害怕见到的人,会在这里与我邂逅!

  我们一起在故宫里转了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已是落日西沉。由于事先已约好和一个朋友一起吃饭,于是与他告别。夜里无事,我又晃悠到最喜欢的那片什刹海,找了一家幽静的酒吧坐下。灯红酒绿之下,看湖面点点碎银,耳边是小野丽莎的《MOON RIVER》,低沉柔和,思绪不禁迷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边的湖水突然打破寂静,一条小船划桨而至。船上除了船夫,只有一个年轻男子,月光如水,他的侧面皎洁柔和。他转过头来,看到了我,惊讶爬上了他的眼睛。隔着河,隔着月光,隔着迷离的灯光,我们两两相望。

  不久之后,他坐到了我的对面,平静地说:“真巧!好像到哪里都能遇见你!”我无言,只是举起杯子,向他致意。我想把自己灌醉,乘着夜色向他吐露自己心里的秘密。否则,我怕这一辈子只能凋落成泥。我没有想到,他会比我更早醉,趴在桌上,委屈得像个孩子。他喃喃自语,说得很乱,我却听出了大概,他和女友之间似乎出现了感情危机。我不忍细听,却发现他的眼角亮晶晶的,情不自禁地伸手在他脸庞边,一滴泪珠刚好落到我的手指上,明明是凉凉的,我却觉得异常火烫。

  无言暗将红泪弹,阑珊,香销轻梦还。

  从北京回来后,我和廖远成了好朋友,可他却从不提及他的女友。他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忧郁,眉弯的那颗痣仿佛沉载了更多的愁绪。有一天,他找到我,要我陪他参加一场婚礼。我有些惊愕,但没有拒绝。如约来到酒店,却看到他呆呆地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像是一尊雕像。“怎么了?”

  我轻轻问他。他像是离了魂,隔了很久才回答:“你看那个新娘,美吗?”我隔着玻璃门望进去,看到一个美丽精致的新娘,觉得有些眼熟。“她就是我的前女友,她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让我进去祝福她的婚礼,我实在做不到。”他猛地转身离开。我惊愣了半天,才跟他离开。

  那天晚上,我们去看了电影,选了一部能让人开心的喜剧,坐在身边的廖远笑得很大声,我却时刻担心他的眼泪会掉落。突然听到哽咽声,以为廖远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最后却发现哭泣的竟然是自己。在电影院里的喜剧片前,在别人的笑声中,我却潸然落泪……

  很突然,他提出了辞呈,来找我告别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这个消息。如此猝不及防,连挽留都没有机会。他说得很简单,只想到另一个城市去遗忘,顺便出去闯一闯。他说他的前女友最终没有嫁给他,是由于他没有足够成功的事业。在机场里,我跟他笑着告别,我很想说“我会等你回来”,可这分明不是我该说的台词。我告诉自己,假如他会回来,假如他会来找我,那么我一定告诉他,我爱他。

  可我没有想到,没有假如了。他离开后,没有再联系我,就像消失了一般。半年后的一天,我从别人的口中辗转知道,廖远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遭遇车祸,昏迷了整整2个月后离开了人世。我的手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杯子。那一天,我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处理着手中的工作,却一点都没有出错。回到自己的家,开门、脱鞋,然后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发呆。隔了很久很久,脸上才渐渐湿润……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

  560312在廖远离开之后,成了空号。我的手机里却永远存了这个号码,不舍得删去。有时,我会看着手机里的这个号码发呆;有时,我会给这个号码发一些短信,虽然永远没有人收得到……

  560312,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假如我勇敢一些,对你说:我爱你!你会不会为我留下来?那么如今,我们也不会天人永隔。

  560312,也许你并不知道,在那一次公司的年会,我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你微微发红的耳垂,喜欢你若即若离的目光……

  560312,还记得吗?在北京出差的日子,我故意躲避着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偶然相逢。看到你的脸庞,我有一种想逃又无法逃的悲哀。假如,没有在故宫遇到你;假如没有在后海与你邂逅,我想我不会陷得那么深……可是,这个世界,哪有假如?

  560312,那次陪你去看电影,你没有哭,我却潸然泪下。你惊讶地问我:“你哭什么?”你哪里会知道,我是替你心疼。被最爱的人背叛,痛到极点却没有眼泪的感觉,很煎熬。我知道的,所以为你的痛而痛。

  那些短信发过去,自然是石沉大海的。在很长的时间内,我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有时一天发一条短信,有时一个星期才会发一条,仿佛远在天堂的他能够收到,收到我的心声。

  红板桥空,溅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不久之后的一个晚上,因为加班,7点才下班,大楼里已经空荡荡的了。按下电梯,同乘的只有一个人,是个年轻的男子,感觉有点陌生。我没有细看,低头想自己的心事。电梯到3楼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凡事太多执着,总会有损身心的。”我惊愕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正打量着他,他却暖暖地笑了起来。疑惑像是海水般泛滥,刚开口想问“什么意思”,电梯却到了一楼。他疾步离开,我根本来不及开口。也许他是认错人,我这样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也就很快让我甩到脑后。

  有一天,我打同事的电话,却刚好拨错号码,拨了560312。很快发现这个错误,寂寥地想要挂断。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好!”手机就像是被火烫过一般,差点被我甩了出去。但我很快镇定下来,那个声音自然不是廖远的,显得更清亮一点。难道这个号码已经被其他人使用?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意乱,那么我曾经发过的那些短信,也被他一览无遗?

  拨通公司的总机询问:“请问560312这个号码,是谁在使用?”

  “是某某部门的关嘉翔(化名)。”

  搁下电话,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毕竟自己心底的秘密全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窥见。可为什么发了这么多短信,他从来都不回一句“发错了”呢?一整天,我都觉得心不在焉,想着怎样才能挽回局面。

  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

  晚上下班的时候,依然有点心神不定。电梯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群,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站在我身边的男子,似乎就是那个晚上跟我说莫名其妙的话的人。我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头发打理得很干净整齐,眼睛细长,即使不笑,眉梢似乎也是略微往上扬。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说:“你好,我是关嘉翔!”我呆愣当场,拎着包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原来就是他?原来就是他!怪不得他会说这样奇怪的话,我该怎么做?我盯着他的侧面,有点想“杀人灭口”的冲动。可是直到电梯到达一楼,他扬长而去,我都没能鼓起勇气跟他说话。

  从那天开始,我自然不敢再往那个手机发短信,而那个号码、那个人也成了我的心头刺,总会让我觉得难过。尤其是在公司遇到他,总会觉得他的眼神和表情意有所指,令我浑身不舒服。

  又是一年公司的年会来临,我没有参加。这个场合,太容易让我触景生情。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拥挤人群中的我越发显得寂寞。这时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从包的最底端捞了出来。那6个数字在显示屏里是那么的清晰,闪烁不停。我有一瞬间的怔忡,仿佛廖远从没有离开过,仿佛是他在呼叫我。终于,我按下通话键,是关嘉翔!

  “你没来参加年会?”

  “是的,怎么了?”我有点惊讶,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如果可以,晚上一起喝杯咖啡好吗?”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拒绝。

  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开始使用这个号码以后,我就坠入了一个编织好的梦幻中一般,那么的不真实。你所有的短信,我都收到了,而且都好好地保存着。真的,我难以想像,在这个时代,还能有那么动人的爱情,还能有那么痴情的人。本来我想说,你发错人了。可犹豫良久,终于没有这样做,生怕轻易打碎那颗容易受伤的心灵。于是,我开始打听这个号码的来由,知道了廖远这个人。然后,知道了你。我想整个公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心底的秘密,我有些隐隐的喜悦,又有着探究的好奇。不经意地遇到你时,我会远远地观察你。你的笑容很甜,见到谁都是一脸春风的样子,可我还是能看到你眉梢的忧伤,你的眼睛里少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喜怒哀乐。我告诉自己,不应该打搅你的生活,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然而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你脸上来不及卸下的疲倦和忧郁,却让我脱口而出地说出了那句话……”

  关嘉翔的叙述很平缓,却一点点揪紧了我的心。以为这段感情是我的独角戏,一个人等待一个人悲伤,可没有想到,突然有了观众。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在他的面前,我没有了掩饰情绪的理由。

  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号码,我和关嘉翔成了知己。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孤单,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有一个人在身边静静地聆听。从此之后,天冷的时候,他会叮嘱我添衣;生病的时候,他会替我煮粥熬药……

  我明明知道,为了不必要的误会,应该与他保持距离的,可我偏偏贪恋他身上的温暖。直到今年的情人节,很早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吧。然后,收到的就是一束火红的玫瑰,匿名。我突然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境,接受还是不接受?我的大脑里一片混沌。快下班的时候,我回了条短信:晚上已有约,对不起。然后提前离开公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手机关掉,像鸵鸟一般把头埋在沙中。

  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或许关嘉翔明白了我的意思,再也没有“打搅”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又一次恢复平静,心中竟隐隐地有些失落。但是我不能接受他的爱情,因为我并没有忘记廖远。

  一个月后,我突然听闻关嘉翔要被派遣到外地的消息,心里的痛一点点扩大,难道一切都要重蹈覆辙吗?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为什么会那么难过?难道,我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不能没有他?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按下那6个数字,又一个个地被我删掉。想到廖远,又想到关嘉翔。他说“凡事太多执着,总会有损身心的”,他说“我告诉自己,不应该打搅你的生活,就像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然而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你脸上来不及卸下的疲倦和忧郁,却让我脱口而出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听到他一声“喂”,我说:“不要离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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