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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lle

Lunatic

 
 
 

日志

 
 

除却巫山不是云 (三)  

2010-02-10 12:49:51|  分类: The best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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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试穿完婚纱,无双便想要赶着回来了,她说自己在冯氏还有工作,不能再耽误上班时间。而苏凉却还要飞意大利,因为她有几个朋友在米兰参加国际时装周,知道她在法国,正好叫她去,所以无双对苏凉说我自己先订机票回国了,你们玩得开心。    
  无双订了第二天回国的航班,本来想去疗养院看看父亲的,但是想想自己又不能留下来陪他,索性就不去了。感冒这两天也没见起色,头有点晕,晚上她正要出去散步,打开门,却发现怀睿正斜靠在她门口的墙壁上吸烟,无双始料不及,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你,你怎么没有去意大利?”    
  怀睿却是不理她,不答反问:“你的感冒药你是不是没吃?”    
  无双忽然记起来,刚到酒店那个晚上服务员给她送来的那些感冒药,她还纳闷怎么服务员这么周到,不过倒一直放那儿也没吃,所以感冒也一直拖着,她倒没想到是怀睿吩咐人送的,她讷讷的说:“感冒药是你送的吗,没怎么吃,放在那里,谢谢你!”    
  怀睿不说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无双不安起来,“怀睿,你怎么没陪苏小姐去意大利?”    
  “我们出去走走!”    
  “啊?”无双脑子没转过弯来。    
  “你想去酒吧,还是去哪里?”怀睿再问道。    
  “有什么事吗,就在楼下走走好了,这里有个广场。”    
  其实出了酒店便是旺多姆广场,触目所及都是浓郁的欧洲风情建筑,然而每个建筑的风格都不同,这个时分,街上安静优雅。走了一会,无双跑到一家小店里买了些面包。    
  怀睿挑眉:“你很饿?”    
  无双对他嫣然一笑:“不,这个是用来喂鸽子的。”    
  广场里人也不多,无双指着远处的圆柱对怀睿介绍说:“那跟圆柱是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将缴获敌人的铜炮化掉而修的44米高的铜柱,上面写着拿破仑在战役中的一些军功。”正说着,忽然噗噗的飞来好几只鸽子,原来是看见无双手里的面包了。    
  无双笑笑,把面包撕碎,开始喂鸽子。    
  怀睿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她以前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小事就容易开心,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对小小的酒窝,笑容要多甜美就有多甜美,那个时候……    
  怀睿恍惚起来。    
  无双回头对怀睿说:“你要不要喂?它们很可爱的。。”    
  怀睿走过来,刚想要从她手上接面包,忽然一只鸽子咕咕的翅膀噗噗响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无双灿然一笑。    
  怀睿却忽然问道:“这八年,你一直住在法国?”    
  “啊?”无双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八年,他终于问起了这个八年,她眼睛一红,但还是勉强笑笑:“不是,去过很多地方,西欧,北欧,南欧……欧洲大陆基本上跑遍了,有时候还去非洲,不过法国是回来得最多的地方。”    
  因为父亲在法国,然而这句她却没有说。    
  怀睿又没了声音。    
  手里一包面包很快喂完了,无双抬头看着街边的路灯都次第亮了起来,她转头对他说:“这里过去不远,就是协和广场,那里有方尖碑,离香榭丽舍大道,凯旋门,埃菲尔铁塔都不远,一般的人第一次来巴黎,都会到这里去,因为好观光,现在已经亮灯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那里我已经去过了,睿显科技建立的第一年我就来过了。”怀睿闷闷的说,电视台采访问他赚到第一桶金是用来干什么,他一直没说,但实际上他一有了钱,马上来的是巴黎。    
  “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公司在法国有业务吧?”    
  “没有!”怀睿面无表情。    
  从那次以后他来了法国很多次,其实苏凉说他们不懂法语也不尽然,至少他懂一点,他本来就聪明,来了几次巴黎现在已经多多少少能够听懂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法国来,只是当年竹喧隐隐的透露给他的是,她在法国。所以有钱了,就想来看一看,虽然不知道她在哪个地方,但是总是想看一看她生活的城市是个什么样。    
  所以,巴黎,真的不陌生。    
  她说“……去过很多地方,西欧,北欧,南欧……欧洲大陆基本上跑遍了,有时候还去非洲,不过法国是回来得最多的地方……”然而他在法国却一次都没有碰上她!    
  无双见怀睿一脸的阴郁沉默,她说:“如果不想去协和广场,那我们先回去吧。”    
  怀睿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两然沿着来时的方向想要转回去,却在出广场的时候,无双忽然被一个吉普赛女郎叫住了,那女郎一连叫了她好几句,无双才停住,不知道她到底想叫她干什么,那人冲她直招手,示意她上前去。    
  走过去,才发现那女郎手臂上带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手链,大波浪的棕色头发,一身长裙,那女人看起来不像是法国人,但法语却说得甚是流利:“小姐,你算命吗?”    
  无双摇头:“哦,不,不用。”    
  刚想要走,那女郎在她身后说:“嘿,中国人,我叫monsia,我的中文名叫藤瓜。”    
  不知道为什么,无双忽然停下来了,她转身看着她。    
  Monsia对她笑了一下,眸子里有诡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她讨好的对她笑:“算命吗,不要钱。”    
  无双倒真的停下来了,那女郎莞尔一笑,倒没有像童话里巫婆一样掏水晶球,只是弄了一把塔罗牌出来,然后洗来洗去,才叫无双选。    
  无双从她手里那一把塔罗牌里随便选了一张,那女郎又对怀睿说:“先生。”    
  那个样子显然是想让怀睿也选,无双看怀睿面无表情,她叫了一句:“怀睿!”    
  怀睿这才从那女郎手里抽出一张牌,拿在手里。    
  两个人的牌都翻开来,无双和怀睿这才双双变了脸,他们手里赫然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牌,那女郎也变了脸色,口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怀睿不悦,眉毛一挑,问无双:“她在说什么。”    
  无双说:“她说我们八字相克,有缘无分。”    
  怀睿脸色猛地一沉,怒斥道:“疯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说着掉头就走。    
  无双忙追上去,她在他身边说:“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她说的不是法语,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    
  怀睿心里一紧,猛地停下来了。    
  忽然从远处飞来一只鸽子,扑啦啦,掠过他们的上空飞了出去,无双抬头追寻着天空里鸽子的踪迹,一不小心却看见街角有一对情侣正在紧紧相拥着接吻,无双闭了闭眼:“事实上我们确实是有缘无分……怀睿,你曾经,曾经爱过我吗?”    
  无双终于问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他订婚了,可这句话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问了出来。    
  怀睿都听得出她的声音在发飘,他猛然转过头去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触到他的目光便垂下眼去,她也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那一瞬间她那个带着一点执拗的样子,让怀睿认为她在等他给她一个答复。    
  曾经,曾经爱过吗?她竟然连语气都这样小心翼翼,她看着他,有一种坚持,但是目光里却有一种绝望的温柔,仿佛已经知道了最坏的结果,却偏偏还要来问,那个样子让怀睿心都碎了,那颗碾碎的心里只有那样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在后来的很多时候,怀睿脑海里都会浮现起这一幕,无双大大的眸子,苍白的脸颊,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却又那样态度执拗的看着他,他总是会心里禁不住一颤。    
  然而,爱过又如何,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猛地将脸一撇,说:“我们回去吧。”说完掉头就走。    
  无双的脸色惨白惨白。到这地步,他竟然连个答案都不屑给吗?    
  他却走得义无反顾,既然不能在一起了,那就让她恨他吧,不管是什么原因。    
  但是无双却忽然不甘心,她固执的追问道:“怀睿,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怀睿一回头,无双眼睛里已经是晶莹一片。    
  “如果不爱我,那……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无双豁出去了。    
  怀睿还是不说话。    
  无双干脆走近前来,仰着头看着他沉默的脸,问道:“仅仅是因为生理需要?”    
  怀睿的脸一白,连目光都避开了去。    
  无双终于绝望,眼泪喷涌而出,她忙撇过头去,快步离开了。    
  只剩下怀睿一个人在广场呆呆的吹了好久的风,只听见广场上空笨重的鸽子,咕咕的飞来飞去。    
  认识她的时候,她应该也正在失恋吧,那一年,他大二,她居然转到这个学校念大一。    
  怀睿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一年,无双的母亲过世。    
  那时候并不知道她就是阮家人,那个时候她亦不知道他就是阮继嗣。其实那个时候他还是很自闭的,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她,大大的眼睛,秀气的眉毛,尖尖的瓜子脸,笑起来唇边一对酒窝,一点点羞怯,记得当时寝室里其他的人都盯着她猛看,这样安静而精致的面庞怎么不像一副画,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而她却浑然不知情,自己这样的笑已经侵犯到别人的领地了,其实看起来她身边的那些女孩子除了竹喧,未见得是真心喜欢她,在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里,都透露着对她的嫉妒。    
  竹喧说得最正确:“她们是嫉妒无双生得美貌,但是又要跟我们一起出来,因为她们说难得可以看见你。”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不是很愿意要出来的,只是那天很不凑巧,他恰好连输了三场球赛给袁朗,袁朗是他大学里唯一的朋友,当时袁朗很黄世仁的给了他两个选择:输了,要么午餐时间在主校区裸奔一周,二,就是去参加竹子的联谊,竹子就是竹喧,她是袁朗的女朋友。    
  也许如果他当时知道接下来碰到的人会毁了他接下来的八年的话,那么也许他会后悔自己没选裸奔了。不过也不一定,或许他知道接下来那个人是她的话,八年,十年,二十年,他都会肯为她等下去。    
  怀睿这天晚上到酒店的时候,无双已经不见了,他问服务员,服务员也不知道她去哪里。怀睿开始急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好像八年前一样,她忽然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找法国的朋友一起出去找,刚才走过的广场,她说的那些地方,统统都去过了,可是他忽然发现,她真的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    
  找到半夜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朋友,便跟朋友告别回了酒店。    
  酒店里她住过的房间已经一尘不染,而那个怯怯目光的人,已经不见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怀睿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他才想起来要给无双打电话过去,他拿起电话拨着那一串烂熟于胸的数字,无双在国内的手机他从来没有打过,可号码却第一次听到就记住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接起来:“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惺忪,好像在睡觉,听到她的声音怀睿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无双却正在睡觉,没来得及看手机的来电显示,她呢喃着说道:“唔——叶紫,是不是你,我刚下的飞机,正在睡觉倒时差,明天才能去上班。”    
  怀睿的嗓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哽着声音说:“无双,是我!”    
  声音如此陌生又熟悉,无双稍稍清醒了些:“怀睿,是你?”    
  “你怎么回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但是跟他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飞机刚好有座,我就改签了机票。”她只能这样讷讷的说着。    
  怀睿几乎能够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昨天在广场上,她忽然执拗的追着他问有没有爱过她,为什么在一起。他那样对她,所以这在过去那么多年里,她一直都不曾问过他,终于问出来,可是他却没有给她答案,她是因为他不回答才回国的吧,他心里忽然慢慢的沉痛起来,他声音低沉着:“无双,你……你……”    
  
                  第 13 章      
  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有服务员敲门:“江先生,江先生,请问您在吗?”    
  怀睿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打开门。    
  服务员看见他在,松了一大口气道:“江先生,您的朋友在意大利出了事,她打您电话一直不通,已经打到前台去了,她还在等您。”    
  怀睿面色一变,想起苏凉此刻正在意大利。    
  无双在那边也听见了,她一头雾水,担心的要问:“怀睿,你出了什么事?”    
  怀睿已经匆匆对她说:“无双,我现在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你……你……你等我回来。”说着电话挂断了。    
  怀睿匆匆赶到酒店前台去接电话。    
  无双回国第二天就去冯氏上班,却不见了叶紫,宣传部连经理都换了,她心里有点着急。她在冯氏里关系最要好的要算叶紫了,可现在她忽然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她找了中午空闲的时间给叶紫打电话。    
  叶紫说:“无双,你出来一下,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    
  无双看了一眼办公室,大家都在午休,她想了想,答应道:“我们在公司对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好吗?”    
  “嗯,好的,我马上就到。”    
  无双在咖啡厅没等多久,叶紫已经到了,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无双,笑着走了进去。    
  无双却是心急如焚,叶紫一落座,她就着急的说:“叶紫,你到底去了哪里,宣传部怎么连经理都换了?”    
  叶紫愁眉苦脸的说:“无双,我可能,我可能要离开中国了。”    
  叶紫的神情让无双心里一紧,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她:“叶紫,你怎么了?”    
  “无双,你知不知道我是新加坡人?”    
  “你是新加坡人?”    
  “嗯,我这次来中国其实是逃出来的,我家人都在新加坡,我怕家人找来才骗你们说我是上海人,”叶紫看着无双忧心忡忡的眼睛,有点心虚,但她垂着头还是把话说下去,“我这次来中国,其实是逃婚。”    
  “逃婚?”    
  “对啊,我家人其实很重视门户的思想的,他们安排我嫁给一个从小就认识的人,我不愿意,所以悄悄的逃到中国来了,但是现在不得不回去了,我堂哥已经找来了。”    
  无双心里一紧,她无限同情的看着叶紫说:“你是不是很不想和那个人结婚?”    
  “是啊,你想啊,从小到大一直面对了这么多年,还要和他结婚,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唉……”她悄眼看了一下无双,忽然好像记起什么,眼睛里一亮,她突然说:“无双,你要不要去新加坡?”    
  “啊……我去新加坡干什么?”    
  “因为我这次回新加坡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到中国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唉!”叶紫可怜兮兮的说着。    
  无双也忧愁万分,她忽然握紧她的手说:“叶紫,要不,你现在躲到我家里去,不上班,那么你堂哥就找不到你了。”    
  “没用的,我堂哥已经找到我了,他现在就在外面的车子里等我呢,他早就料到我会再逃,唉,好了,没事了,不管怎么样,无双,在中国认识你很高兴,如果你有空到新加坡,记得一定要找我哦!”    
  “嗯,好的。”    
  “那我先走了,我堂哥还在外面等我呢,一会我如果再不出去,他肯定要进来找了。”    
  无双站起来,隐隐看见玻璃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她对叶紫说:“好,那再见,叶紫,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记得找我啊。”    
  叶紫早已经匆匆的走到门口去了,认识叶紫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有时候她是雷厉风行的叶经理,有时候她是开朗活泼的叶紫,倒难得见到她这么乖巧顺从的一面,无双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叶紫刚走出咖啡馆的门,那辆车里的人便走下来迎着她。虽然隔着玻璃那人的面目看不十分真切,但是那人的穿着考究,行动彬彬有礼,无双正待进一步打量,那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远远的,无双看见叶紫在车内对她调皮的吐着舌头,指了指前面开车的人,扮了个鬼脸再招了招手。    
  无双也招招手,心里默念:再见!    
  回到家里,无双倒是惊讶,灿瑜,钟明远,滔滔,还有爷爷奶奶都坐在客厅里,一脸的严肃,客厅里气压有点高。    
  无双斟酌着,换好鞋,叫了一句“爷爷奶奶”再转头向灿瑜和钟明远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滔滔一见是她,忙溜下沙发飞奔过来:“无双阿姨,你回来了,滔滔也要去新加坡。”    
  “厄,新加坡?”什么状况?
  无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爷爷奶奶,奶奶早冷漠的撇过脸去。    
  灿瑜的神色有点尴尬,她招手:“滔滔,快到妈妈这里来。”    
  “不嘛不嘛,滔滔要去新加坡。”滔滔抱着无双的小腿,不依不饶的撒起娇来。    
  无双轻轻笑起来,好脾气的蹲下身对滔滔说:“滔滔要跟谁去新加坡,阿姨不去那里呢!”    
  “你骗人,爷爷说让你去新加坡不让滔滔去,不嘛,不嘛,滔滔也要去,无双阿姨带滔滔也去。”    
  无双询问的目光看着爷爷。    
  爷爷轻轻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无双,事情是这样的,我打算让你陪我去新加坡。因为你常出国,英语又好,你陪我出去我放心,灿瑜还有滔滔,她不适合陪我出去。”    
  爷爷说完,奶奶又是冷哼一声。    
  无双已经猜得个大概了,奶奶面色这样难看肯定是奶奶希望爷爷带灿瑜去新加坡,但爷爷却要她去,她推辞道:“爷爷,灿瑜的英语也很好的,我要上班,恐怕……”恐怕爷爷这次到新加坡去给冯爷爷庆生,又要遇见冯轩。    
  “恐怕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着阮老拄着拐杖重重的站了起来,大约是站得急,他猛力的咳嗽了几声。爷爷还从未当着全家人生过这么大的气呢,无双大气也不敢出,奶奶的面色更加不好了。    
  到了晚间,灿瑜要回家的时候,终于到无双房间来找她了。    
  多年不见,再加上灿瑜已经结婚生子,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看着现在成熟稳重的灿瑜还真想不起她从前娇惯蛮横的样子,灿瑜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无双一回头看见是她,忙笑着说:“灿瑜,进来啊。”
  灿瑜尴尬的笑了下,走进来,无双指着凳子说:“你坐,有什么事吗?”说着她飞快的把手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里,明天爷爷让她去新加坡,章阿姨刚还奉阮老的命来提醒她整理行李。    
  “无双,你现在忙不忙?”    
  “啊,不忙,不忙,怎么了?”    
  “无双,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一说。”    
  “好的。”无双拉过来一把椅子,在灿瑜的对面坐了下来。    
  无双坐下来,灿瑜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无双,当年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太幼稚了,你……你不要怪我。”    
  无双低着头笑了笑,抬头真诚的看着灿瑜说:“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    
  无双心里一阵绞痛,她还是强颜欢笑点点头:“是的,都过去八年了,那些事,我们以后都不用提了,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好,过去的,都忘了吧。”    
  灿瑜看着无双失神的眸子,她小心翼翼的说:“无双,怀睿和苏小姐订婚,你是不是很伤心?”    
  “不,没有,我替他高兴,奶奶上次不是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不肯结婚吗,现在愿意安定下来,我真的很替他高兴,他终于有个自己的家了。”    
  “那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简单至极的问题,却是一箭穿心,无双沉默着,再也说不出谎言来欺骗自己。    
  灿瑜看着她略嫌苍白的脸,于心不忍,她的手悄悄的覆上她的臂膀:“无双,你听我说,怀睿对你……他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在等你……”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抱歉,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    
  “当年你走后,他就离开阮家了,他还没毕业,但什么都没带,还把大学赚的钱全部留在阮家了,你知道,他当时在学校也做兼职的,他说那就当作是他付给阮家养他一场的代价,以后两不相欠。我后来担心他,去找他,他也不理我,你不知道,他离开的那一年真的很苦,每天睡在地下室,到工地上去做工,到酒吧去驻场,不眠不休的设计程序却被人剽窃不给他一分钱……他那样骄傲的人,几乎什么都干过。我还悄悄找过文竹喧,让她帮我劝一劝他,那个时候他唯一肯见的人就只有文竹喧了,竹喧带回来他一句话,他说,不管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不能让自己再欠阮家一分一毫。有一次工地上出了事故,他的头被砸了,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夜,一醒来看见我们,拔了针头就走,爷爷当时看见他那个样子都哭了。无双,我想他是恨我们的,恨我们收养了他,恨我们逼他改了姓,恨我们让他娶我,更恨,恨我把你逼走了。”    
  无双的脸有一刹那的惨白,她喃喃的说:“或许,他只是恨我。”    
  如果不是她的父亲,他怎么会受这种屈辱,这种委屈,他怎么会不恨她?    
  “不,无双,你听我说,我错了,我彻底的错了。”    
  “当年我说的那一番话全错了,我说他受了阮家这么多恩惠,他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忘恩负义,可我永远忘不了,爷爷说让他跟我结婚的时候,他那句斩钉截铁的对不起,那是他第一次反抗爷爷,所以我想,其实他为了你,为了你,会肯做一切的。你走了之后,他就坚决的离开了阮家,我想,肯定也跟我的那句话有关,所以他不肯娶我,但是走的时候却留了一大笔钱,他是想要还清我们阮家给他的一切吧,但说到底,还是我们阮家对不起他。他那个时候为了你……我们都知道他恨阮家,恨我们这些人,可是他成立公司之后,又渐渐的来看爷爷奶奶了,我知道,他并不稀罕回阮家,他也是,希望看到你有一天会回来这里吧。”    
  “这几年,有时候看见他一个女朋友一个女朋友的交,我真是替他心疼,我知道他并不爱她们,可是他却……我真是害怕他根本没放下你,但是却跟你赌气要娶苏小姐,无双……好在你现在终于回来了。”    
  无双忽然想起那日在广场上,她追着他逼问到底有没有爱过他,那个时候他一脸的茫然沉默,无双心里抽搐起来,她强忍着哽咽打断灿瑜:“灿瑜,你不用说了。”    
  其实他们之间的事又岂止这样一件小事,更严重的灿瑜根本不知道,她惨白着脸说:“灿瑜,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无双,我知道的,你是说嘉铭叔叔的事吗,我都知道的。”    
  “不,不是这些,他恨我,而且……”    
  更重要应该还是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吧,“其实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关别人的事,只是他从来没爱过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灿瑜,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我不想再去想了,我还要准备明天去新加坡的行李,你先回去吧。”    
  这么多年不曾好好谈过,一开口,无双却又这样终止了她们的谈话,灿瑜欲言又止,但是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微红的眼睛,无双情绪这样激动,她终究是对她道了晚安,转身走出去。    
  无双颓然败坐在凳子上。    
  其实不重要,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世界再大,也不过他们之间的事,但是他不爱她,所以她的世界轰然坍塌了。    
  这一天晚上,无双泪湿了枕头。    
  第二天是钟明远来送无双和爷爷去机场,原本奶奶也是要去新加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早晨她忽然不肯出来了,她应该是要表示对阮老爷子的不满。爷爷也是一反常态,奶奶不肯合作,他就坚决的带无双两个人出来了。    
  上了飞机,爷爷因为年纪大了,空姐担心的来看过几次,他状况也一直很好,只是有点疲惫。下了飞机,便有冯家专门的人来接,引着他们从贵宾通道直接走到一辆劳斯莱斯面前。无双看了看来人,不免咂舌,其实她这些年在国外也见过不少世面,但是私家司机穿制服,戴白手套……无双看一眼那辆劳斯莱斯,心里猜想,这个冯家在新加坡到底有钱有势成什么样了。    
  司机的中文也说得很好,说冯老现在走不开,派他专程来接,阮老忙理解的点头。    
  无双早就听说新加坡号称花园城市,一眼望过去,确实又干净又明亮,绿化设施也搞得很好。无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时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两旁都种着高大的树木,看起来竟是私家路。    
  最后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也不知道那建筑是用什么大理石建成的,完全是仿照早期的欧洲建筑风格,看起来气派又豪华,置身在这样一幢大房子前,无双还真有点恍然若梦的感觉。其实阮家的老房子在N市已经算比较引人注目的了,可是相比现在的冯家建筑,真真是小巫见大巫。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那条宽敞的水泥路驶了进去,下了车,便看见冯老笑眯眯的站在那里,阮老欣喜的走上前去,两个老哥们的手又握在一起了。    
  无双瞅了瞅,没看见冯轩,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倒是另一个年轻的女人看着她喜笑颜开道:“阮爷爷,这就是您的孙女,长得可真美丽。”    
  无双赧颜,心里猜测,好像记得冯轩是冯爷爷唯一的孙子,她叫冯老爷爷,那么她是谁?    
  那女人说着又热情的走上来拉着无双的手说:“你就是阮小姐吧,我叫魅冬,你可以叫我冬姐,来来来,坐了一天的飞机,想必是累了吧,爷爷,我先带阮小姐去客房了,您和阮爷爷慢慢聊。”    
  说着魅冬携了无双的手往楼上走。    
  客厅里清一色的全是法国家具,繁复富丽的花纹,上面勾勒着考究的金边,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都是采用欧式的,华丽,奢靡,因此看起来自有一派高贵风范,站在楼梯上,无双亦步亦趋。    
  那魅冬却甚是大家风范,她驾轻就熟的携着无双上楼走进一间房子,说:“这是你的房间,对面可以看到海景,你先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不满意就跟我说,我叫人马上帮你换。”    
  落地窗帘被拉起来了,远远的果然能够看见蓝色的海面,无双再一转身,环顾着着摆设陈列,无一不透露出富丽高贵气派。    
  她有点不安了:“魅小姐,这样就很好。”    
  魅冬莞尔一笑:“那就好,对了,不要叫我魅小姐,呵呵,叫我冬姐姐就行了。”    
  无双洗完澡去看爷爷,爷爷早已经睡下了,到底是人老了,精神不济,无双回头也睡着了,一直睡到傍晚时分,去看爷爷,竟然还没醒。她便一个人下楼来。    
  客厅里没人,无双走出去,才发现冯家这个庄园真是大得吓人,花园里有一个巨大的花圃,专门种着玫瑰花,还有许多高大的玉兰树,凤凰木,远望去,好像还有一个小湖,但是她怕爷爷醒来,没敢走远,只在玫瑰花圃前转了两圈,看见有工人正在修理花枝。    
  “哟,阮小姐,这就醒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无双转身看见魅冬正端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已经睡好了,所以起来了。”    
  “阮老爷子呢,还在睡吗,阮小姐你饿不饿,你要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中午见你和阮老睡得正熟也没叫你起来吃饭,真是对不住。”    
  这个魅冬倒这么客气,不晓得她到底是什么人,无双说:“冬姐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不饿的,一会等大家一起吃晚饭好了。”    
  魅冬露齿一笑说:“那也好,反正这也快开饭了。”    
  开饭的时候,冯轩还没回来,无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桌子上摆着与双刚才看见魅冬拿着的盒子,打开来,里面居然是一瓶红酒,魅冬笑容满面对阮老说:“阮老爷子,这可是爷爷珍藏多年的红酒呢,还是前几年新加坡总理私下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这不,您来了,爷爷特意让我去酒窖取了来,您尝尝味道。”    
  阮老忙起身来迎,嘴里笑着说:“好孩子,好孩子,老兄弟,你这媳妇对我是真好啊!”    
  冯老呵呵笑。    
  无双心里狐疑起来,未知这魅冬居然是冯轩的妻子?    
  魅冬瞧见阮老的表扬,嫣然一笑,她这个样子,笑容明朗亲切,阮老继续赞道:“你这个孙媳妇漂亮贤惠,又大方得体,只不过,唉,我听说冯翰当年是在越南出的事?”    
  冯翰便是冯轩的哥哥。    
  “唉,是啊,可惜了冬子,如花似玉,年纪轻轻,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到底是魅冬善于察言观色,见引起了冯老的伤心事,忙转移话题,嗔怪道:“爷爷,做您的孙媳妇能够在您身边伺候您是我的福分,不过您看您,今天阮老爷子在,大家高兴,您就别提那些扫兴的事儿了。”    
  阮老心里暗暗赞叹魅冬大气,他也忙把话题转开说:“是啊是啊,对了,怎么这次来也没见着士轩,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一句话正说中无双的心坎里去了,这一整天也没见着他个人。    
  “不成器的东西,不要提他了,一提他我就生气,成天就知道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魅冬笑着打圆场:“阮老爷子,您大概不知道,士轩他女朋友多,又不肯结婚,爷爷每次说他,他就头疼,所以他早就不在家里住了,我们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家不要刷分,不要刷分,不要刷分,正常打分就可以了,故事很长,大家慢慢看,
  怀睿其实很可怜,以后大家会知道的。
  多谢大家的支持,一定会努力的!          
                  第 14 章 更新      
  “哦,这样啊。”阮老爷子想起在国内的时候,不管在哪里,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女孩子,他转头对冯老哈哈大笑,揶揄道:“士轩看起来倒很有你当年的风范啊,呵呵,我还记得以前我们年轻的时候,他们都叫你风流四少来着,呵呵,哈哈!”    
  “嘁,我哪是他这个声名狼藉的样子……”冯老笑,转头提醒魅冬:“开酒,开酒。”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大声对着餐厅道:“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士轩少爷回来了。”    
  无双一转眼,可不,正好瞧见冯轩从门口走进来,手上提着外套,白色真丝衬衫半常开着,头发有点乱,却甚是有型,神情看起来漫不经心,懒懒的走进来,正要上楼也没准备到餐厅这边来。    
  冯老朗声叫住他:“士轩!”    
  冯轩停了一下,“士轩,你如今越发连到家里应个卯也不屑了啊。看见阮爷爷在这里吃饭,你也不过来问个好,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早跟你说阮爷爷要到新加坡来,你也没给我上个心,快点过来见过阮爷爷。”    
  冯轩停了一下,转过身朝餐厅走来,绕过那个屏风,他忽然怔了一下。    
  无双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只抬头看着他,局促的点了点头道:“冯先生,您好!”    
  冯轩僵住了,冯老提醒说:“无双向你问好呢,你这孩子。”    
  冯轩如梦初醒“哦,阮小姐,欢迎你来新加坡,”转头对阮老微微倾身道“阮爷爷,今天坐飞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士轩吃过晚饭没有?”    
  “他啊,他肯定早就吃过了,家现在对他来说,连旅馆都不是。”冯老嗤之以鼻。    
  “还没,”冯轩却把衣服交给了佣人,一边说:“给我加一副碗筷。”说着坐了下来。    
  魅冬瞧见他这个样子,笑了起来:“这可奇了,你今天居然没吃饭,报纸上不是说你今天在苑可小姐别墅里共进浪漫晚餐的吗?”    
  冯轩拉拉领带,也不理,瞧了一眼无双,她正半垂着眼帘,这时佣人已经将一套碗筷取了来。    
  吃过饭,一家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忽然门口又跳进来一个人,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无双呢,无双呢,”那人看见冯轩,忙一个箭步走上前问道:“冯轩,无双呢,我听说她也来新加坡了。”    
  无双惊奇得瞪大了眼睛,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居然就是叶紫。    
  叶紫很快发现了她,她高兴的冲上前抱住无双说:“你真的来新加坡了,太好了,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都要闷死了。”    
  冯老笑眯眯道:“阿紫,这回啊,我定是要留阮老在新加坡多住些日子的,你放心吧。”    
  叶紫转头看着冯爷爷撒娇说:“冯爷爷,您真好,我爱死你了。”    
  当下叶紫便和无双叙起旧来,无双也料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奇遇,在国内的时候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呢,哪料到居然这么快。这样见到叶紫无双也是很欣喜的,两人开始叽叽喳喳说着话,无双倒不那么拘谨了。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冯轩忽然听叶紫说了一句:“那个坏人在外面呢,要不要我带你去看?”    
  无双兴起,应和道:“好啊。”叶紫说她恐怕就要嫁给那个人了,说起来只是有点遗憾,倒也没有什么难过的神情来,无双便想要看看那人。    
  两人正要走,冯轩忽然开口道:“阿紫,你要带阮小姐去哪里,她今天才坐的飞机,累得很,恐怕不能奉陪你。”    
  无双尴尬起来,她怎么料到冯轩会这样阻止,一时之间进退维谷,倒是叶紫忽然暧昧的笑了一下,对冯轩做个鬼脸嚷嚷道:“哼,就你会教训人,无双,带我去你房间说!”    
  倒是魅冬惊讶的问了句:“阿紫,你怎么跟阮小姐这样熟?”    
  叶紫朝她笑:“冬子姐,我和无双是在国内就认识了的。”说完,携着无双的手走上了楼。    
  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叶紫虽然平易近人有点小无赖,但到底在无双心目中是个白领的形象,倒料不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竟像一个宠坏了的大家小姐。不过她跟冯家这样的人家关系这样熟稔,恐怕家里来头也小不了。    
  冯爷爷的生日宴在两天后举行,这两天整个冯家都忙得要命,无双便整日和叶紫呆在一块,当然也见到了叶紫口中的“讨厌鬼”,那人看起来不仅不讨厌,还极为有风度,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叶紫说,恐怕冯爷爷的生日过后不久,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自从她上次私自逃到中国去,现在“讨厌鬼”就对她看得紧,不结婚,把她的信用卡,签证都牢牢的扣留着,这下她哪儿都去不了了。    
  幸好有叶紫在,无双在这个富丽堂皇的房子里才没有感觉到窘迫,她也从叶紫那里得知了一些家族的事,特别是魅冬:“其实魅家在新加坡的家业也很大,但是自从她嫁给士翰哥哥后,就一心一意的对冯家,士翰哥哥死了后,她不愿意嫁人,生怕冯爷爷赶她走,她连娘家都不肯回,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呆在冯家。不过冬子姐也很厉害的,你看,她把整个冯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冯氏里有什么大小事务,如果冯轩不在,方秘书一般也是找冬子姐解决,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冯轩那个家伙一向眼高于顶,可有时候连他都很佩服冬子姐。”    
  无双终于知道这魅冬在冯家的角色了。    
  宴会之前,叶紫特意把无双拉到房间里,神秘兮兮的递给她一个盒子,说:“无双,这是我特意从家里给你带来的。”    
  “是什么?”无双看着那精致的紫色段带盒子。    
  “你拆开来看看,看喜不喜欢。”    
  无双依言拆开锦盒,里面居然是一套湖蓝色的单肩带礼服,真丝的,胸口有水钻,式样别致时尚,看起来说不出的飘逸美丽,她惊讶的说:“叶紫,这……”    
  “这是我年初定做的一套晚装,原本知道你要来的话我就早点帮你去订了,你这样瘦,还不晓得穿不穿得。啊,对了,虽然这是我的衣服,但是我从来没穿过的,都是新的,你不要嫌弃啊!”    
  无双想起叶紫前天提的那个包,她对这些名门奢侈品都不大了解,还是魅冬状似无意的问了句:“阿紫,你这是Ferdi新出的那款限量版鳄鱼皮的铂金包吧,我听说要45万,鬼丫头又让未风为你出血了。”    
  未风便是叶紫的未婚夫。    
  叶紫得意的笑:“哪儿啊,这次是我辛苦从我妈那顺过来的。”    
  一个包45万,无双震惊透了,现在瞧着眼前这套衣服,定然价值不菲,她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叶紫,我自己有衣服的。”    
  “你有衣服?难道你明天晚上冯爷爷的生日宴会上,你就穿牛仔裤去?”    
  “啊……”    
  “冯爷爷生日大办生日宴,往年的时候新加坡的名流,许多国内的台湾的至交都会来的,你难道就穿你的白衬衫,牛仔裤去参加宴会?我就是想你肯定没准备,才从家里给你拿来一件,也不晓得你这么瘦,穿不穿得了。”    
  这无双倒是没想到。    
  “去吧,去吧,去穿穿看,能不能穿上,我是看这个颜色比较衬你的气质,快去穿上给我看看。”叶紫连推带哄把无双哄得去换了衣服。    
  一出来,无双抱着双臂,腼腆着问:“我穿这个是不是太暴露了,不好看?”    
  “不会不会,以前看你不是黑就是白,你真应该多穿亮色的,真漂亮。” 叶紫看傻了眼。    
  无双被叶紫过激的反应给吓到了,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她局促的说:“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要不,我还是去换了好了。”说着要去换,叶紫一个箭步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强把她拉到镜子前,道:“你看,你自己看看。”    
  单肩带的湖蓝色礼服,原本就飘逸,无双穿起来微露香肩,更是袅袅婷婷,别有风致。    
  冯家的酒会果然排场盛大,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无双原本紧紧的陪在阮爷爷身边,听说来了好几位当年黄埔军校的同学,都是专程从台湾赶过来了,阮老赶着去见。无双不想打扰他们,便找了一个角落里静静坐着,喝了几杯侍者送上来的鸡尾酒,有点微醺的感觉了,又恐爷爷一会找她,她站起来。    
  叶紫却正好找来了,她眼睛一亮说:“无双,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躲在这个角落里,我还到处找你呢。”    
  “你找我干什么呀?”    
  “给你介绍朋友认识呀。”叶紫笑意盈盈。    
  正说着,忽然门口出了一阵骚动,无双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那是冯轩,魅冬忙上前去接了他的外套,轻责了一句:“你怎么连爷爷的生日宴会也迟到?”    
  冯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不知为何,他这个动作无端给他增添了几分气势。    
  无双注意到,这一刻,好似在场的所有女眷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无双接触的男人很少,到目前除了怀睿,另一个比较熟悉的应该就要数这个冯轩了,怀睿长相忧郁斯文,文质彬彬,倒有点淳朴的俊朗。可这个冯轩不一样,尤其是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你的时候有一些迷离,有一些若有所思,有一些高深莫测,抿着嘴不说话的时候,又有一种沉默的气势隐含在里面,但是怎么看都是英俊而耐人寻味的男人,怨不得这样吸引女人。    
  脱了外套,他里面穿着白衬衫,打着浅色斜纹领带,嘴唇坚毅,眼睛炯炯有神。    
  无双听见身边有女人在讨论:“全场的男人看来看去,还是士轩看起来有味道。”    
  “是的,士轩自从那年执掌冯氏之后,便越发的沉敛下来,仿佛脱胎换骨,他是越来越有气势了啊。”    
  无双看过冯轩的照片,是叶紫给拿给她看的,小时候的冯轩,少年时期的冯轩她都看过,一副翩翩少年的样子,不过那个时候的笑容总是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烂漫,后来他的照片里,瞧着他总是不笑,但他这样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凝然,却也很是动人。    
  叶紫眼珠一转,注意到无双在听,便笑起来,“无双,不要理他。”    
  无双这才被她拉回思绪,叶紫继续朝冯轩看了一眼,轻蔑的说:“冯轩,他很看不起女人的。”    
  “哦?”无双无意识的问了句。    
  “你别看他在中国的时候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他那只能吓唬别人还行,其实他的历史最是不清白,尤其是对女人,又风流又狠心又绝情,真是奇怪,他这样喜新厌,女人们偏偏……我……唉……”叶紫说到女人,更是恨铁不成钢。    
  “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他割脉自杀,冯氏内部还有人爬到天台上威胁他,要跳楼,结果他说,你跳吧,我没空,先走了。”    
  接触几回,不知他的为人竟是如此冷酷,无双正待进一步打探。    
  叶紫忽然怅然的说:“其实小时候的士轩哥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天天跟我们一块儿玩的,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我很不喜欢,自从士翰哥哥死了,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冷冰冰的,一副对谁都防备着的样子,唉……”    
  这时无双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阿紫,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无双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冯轩,这样悄悄的议论他,居然让他发现了,无双面上一热,正要解释,叶紫却顶嘴道:“就是说你,说你好色又绝情,花花大少。”    
  “哦,我倒是想听听我怎么花花大少了?”冯轩饶有兴味的拉扯松领带。    
  “冯总,您不要介意,我和叶紫只是在开玩笑。”无双站起来说道,冯轩目光一转看着她,无双脸又红了,他于是转过头去对叶紫说:“依我看,男人好色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个男人好色,起码说明他的心理和生理是正常的,如果人人都像柳下惠,那你们女人岂不人人都要成为怨妇?到时候又要来怪我们男人。”    
  “你还狡辩,哼,看,你的风流债要来了。”叶紫恶作剧的看着冯轩,目光里闪烁着狡黠,指指冯轩身后的一个女人。    
  随着叶紫的指示看过去,眼前出现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可是那脸上却满是怒容。    
  冯轩淡淡的道:“苑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我等了你两天你都没来,打你电话你不接,到公司找你,你也不让我见,现在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句话让我空等你一辈子,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说着她狠狠的瞪了无双一眼,苑可当然知道叶紫和冯轩的关系,所以只好把醋意发泄到身旁的无双身上。    
  “苑可小姐,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说话注意一点!”冯轩提醒她道。    
  “我还怕什么,你这样对我,我……”说着眼睛都红起来了。    
  无双不安的劝道:“苑小姐,我想你跟冯总有什么误会,你们先好好谈谈,叶紫,我们还是先走吧。”说着要走,可是冯轩剑眉一挑,手一拉,无双生生的被拉转过来。将无双拉回来,却又不跟她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挑衅的看着苑可。    
  苑可气得脸都变了形,她指着冯轩气急败坏:“冯轩,你,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冯轩冷冷的看着她:“苑小姐,出来玩就要玩得起,别当真,当真了不好玩。”这话隐隐中已经透露出几丝危险来。    
  他这样威胁她,苑可更是不服气:“我没玩,我本来已经对你死心了,是你那天来找我的,是你让我认真的。”    
  冯轩的眼睛已经半眯起来:“苑小姐,出来玩,首先就要知道彼此要付出什么,得到什么,能够得到什么,我言尽于此,你请自重。”    
  苑可眼睛里泪光一闪,她年轻,被冯轩这样一放一收,这种欲死还活的滋味早折磨得她脱了形,她不死心的对冯轩说:“你总要认真的吧,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说着恶毒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无双。    
  无双刚想出声解释,冯轩很自然的将无双往身后一护,警告道:“苑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叶紫却拉住她,叶紫跟冯轩这么多年的交情,当然知道冯轩是什么样的人,冯轩最讨厌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偏偏这个苑可却如此不知轻重。而且,冯轩越是生气,他便越沉得住气,叶紫看他眯起来的眼睛,看情况,冯轩是要发脾气了,想那苑可又是跋扈的脾气,她担心无双做了炮灰,忙拉着无双溜开。    
  无双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还想要回头,叶紫才出声道:“无双,不要理她们,我们走。”     
  一边走,叶紫一边说:“那个苑可,便是上回我们拍广告请的那个小明星,红都还没红起来呢,偏生架子大得要命,冯轩早摆脱她了,这回回新加坡也不知道怎么又搞到一起了,谁叫他自己自讨苦吃,让他自己头痛去吧,我们去跳舞。”    
 
                  第十五章·      
  一边走,叶紫一边说:“那个苑可,便是上回我们拍广告请的那个小明星,红都还没红起来呢,偏生架子大得要命,冯轩早摆脱她了,这回回新加坡也不知道怎么又搞到一起了,谁叫他自己自讨苦吃,让他自己头痛去吧,我们去跳舞。”    
  无双自是跟着叶紫走开了去,中途叶紫转回头,正碰上冯轩的目光,她明了的朝他一笑,再扮个鬼脸,趾高气昂的拉着无双继续走开去。如今还敢在冯轩面前这样放肆的人恐怕也只有叶紫一个了吧,冯轩倒也不生气,目送着她们走远,面前的苑可他正眼都没看一眼。    
  一旁已经有相熟的亲友李太太注意到这一场骚动,拉着魅冬指着冯轩说:“冬子,你看士轩。”    
  魅冬随着那人的指示望过来。    
  “那位便是苑可小姐了吧,最近电视上常看见她的电视剧呢,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不过士轩怎么又把人家惹哭了,他如今一点风度也不讲了?”    
  “士轩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女人不能犯了他的忌讳,女人也不能太宠,再漂亮有什么用,再说不漂亮,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吗?”    
  只是另一个人看着冯轩说:“只不知道那位漂亮小姐又跟士轩又什么关系!”    
  魅冬转眼一看,可不是,冯轩正端着酒,看着远处的阮无双。    
  另外一个来参加宴会的亲眷赞叹道:“那位就是中国来的阮小姐吧,长得可真漂亮!”    
  李太太已经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了起来:“当然漂亮,不然……”她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接着说:“我听阿紫说,士轩在中国还逼人家阮小姐跟他订婚呢,不过人家阮小姐不同意,你看看所以他现在那个样子,呵呵……”    
  “嘿嘿,原来这位就是那位阮小姐啊,阿紫说的时候我还只道阿紫调皮,拿士轩开玩笑来着,冬子,这位阮小姐当真没有答应士轩的求婚?”这人对着魅冬问道。    
  “嗯,我听爷爷提过,阮小姐好像是不肯,士轩也就作罢了。”魅冬苍白着脸回答道。    
  “天,原来是真的啊?”有人惊呼。    
  李太太看着远处无双温柔的笑容,若有所思的道:“这个阮小姐看起来,秉性品貌倒似个温婉的女子,想不到竟然能拒绝士轩。”    
  她们正说着,那头的叶紫忽然又绕了回来,缠着冯轩在说话。    
  冯轩不动声色的喝酒,目光凉凉的看着叶紫,眼睛里全是了然。    
  叶紫调皮的笑起来:“瞧你这熊样儿,给我也拿杯酒。”    
  “你自己没手?”    
  “小气鬼!”叶紫嘟哝着嘴巴,一个侍者已经给她送上酒来,她喝一口,笑眯眯的看着冯轩戏谑道:“你看你这个小气的样!”    
  冯轩喝酒,根本不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能告诉我,你对无双是认真的吗?”叶紫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静静的问。    
  其实她也不是存心要对冯轩捣蛋,上次她逃婚,逃到中国还是冯轩收留了她,她跟冯轩从小感情就好,一直把他当个可依靠的兄长,虽然冯翰哥哥死后,他脾气变冷漠许多,但是叶紫还是很珍惜他们之间兄妹一样的感情。她老是觉得冯轩心里面肯定有事,冯翰哥哥死那年,他整整失踪了一年,所以他回来,性情大变,唯有对着她才会稍假辞色,大约也是瞧着她是儿时的玩伴。叶紫一直心疼冯轩,是以他平日里不管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她虽然骂他花花公子,但心里还是怜惜他的。不过,她同样不希望无双受到冯轩的伤害,叶紫了解冯轩,他这几年来,渐渐的,变得对女人越来越狠心,变得麻木不仁,任你怎样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他都可以视若无睹,叶紫找不出原因,冯轩也从来不说,但是不管怎样,她不希望善良温婉的无双受到冯轩的伤害。    
  把无双拉走后,看着冯轩把苑可气跑了,一个人坐在这喝闷酒,她又又不忍心,这才走过来找冯轩聊天。    
  听了叶紫的话,冯轩黑眼沉沉盯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强迫无双和你订婚!” 叶紫双目炯炯的看着冯轩,眼睛里一片认真,冯轩却转过头去不理她。    
  “那天你听到了?”冯轩冷笑。    
  “士轩哥,如果你不是对无双认真的,我请你放过她好吗?我真的很喜欢她,不想看见她以后被你……厄,被你……变成苑可那个样子。”叶紫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央求的看着他。    
  叶紫在中国的时候,在冯氏工作,一直都是叫他冯总,她长大了一直都叫他冯轩,士轩哥是她小时候对他的称谓,小时候每当她这样叫了,就证明有事要请求他了,往往她这样叫他,便会奏效。    
  不料,冯轩眉头一蹙,眯起眼睛来看着叶紫:“阿紫,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叶紫想了想,刚想说,冯轩的目光已经渐渐变了,叶紫忽然有点害怕,怯怯的看着冯轩,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她还是有几分畏惧冯轩沉默冷酷的气势的。    
  冯轩倒不跟她计较,转身走了。    
  居然就这样走了。    
  叶紫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但却又呆立在原地没有动。叶紫知道冯爷爷有给冯轩在国内找妻子的打算,可未见得无双便是上好人选,她觉得冯爷爷要替冯轩找,也该找一个像魅冬嫂嫂那样能干的妻子,这样大的家业,外头又又那么大个冯氏集团,无双根本就不合冯爷爷的意嘛。    
  冯老盛大的生日宴过后,无双已经开始策划回国的行程了,在这样的大家庭里经常有亲族朋友来往,还真是不习惯,可是冯爷爷总是留阮老在这里多住几天,大约是想着若是阮老这一回国,两人只怕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阮老也答应下来,无双便也不好说。    
  不过无双也渐渐放下心来。    
  因为冯轩几乎很少回冯家,有时候不得不被冯爷爷叫回来,也只是报个到完事后又出去了,他根本没住在家里,如果无双再避着点,根本就见不到冯轩的面。她想或许,冯轩早已经放弃打算了,其实隐隐约约也听见家里人传,他有很多女朋友,无双心也渐渐安下来。苑可小姐那天那样哭着跑开,他自始至终,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这样心硬的男人。    
  不过反正他女朋友多,欠他的钱,她尽快想法子还给他也就罢了。而且最近跟法国联系,好像法国政府已经开始正式调查阮嘉铭的冒名顶替的劳务合同纠纷来,如果能取得法国政府的赔偿,或许,冯轩的钱,她能更快的还给他。    
  想着这些,又想着国内的怀睿和苏凉即将结婚,她便也安心在新加坡呆了下来。叶紫几乎天天跟她泡在一起,带着她赶场子,大队的人马,吃喝玩乐,那个梁未风也是及其有风度,一直陪伴左右,当她们的御用司机,任由差遣。    
  因此,这几天下来,无双跟冯轩根本就没碰过面。    
  这一天叶紫带她和几个闺蜜去唱KTV,梁未风开车送她们到达目的地歉意的说:“阮小姐,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要到美国去,明天早晨在纽约有个会议,今天晚上可能就不能来接你了,麻烦你帮我把阿紫送回家好吗?”    
  无双更不好意思,去美国之前还送她们出来,她歉意的说:“梁先生,天天让你接送,浪费你不少时间吧,真是麻烦你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叶紫的。”这个梁未风是新加坡有名的律师,可是现在却天天鞍前马后的跟着围着她们转,自己肯定也是有事的。    
  叶紫心不在焉的说:“要不是去美国,他才不怕麻烦。”    
  梁未风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叶紫把头撇过去,不看他。    
  下了车,进了KTV,无双对叶紫说:“见你这几天都没好好跟他说话,你跟他怄气啦?”    
  叶紫才悄悄的凑近无双耳边说:“那个坏蛋,扣押了我的签证,我的信用卡,他每天接送我,其实还是怕我又跑到哪里去了,反正他一天不还我签证,我一天不跟他好好说话。”    
  无双心里暗暗的笑,其实接触这些天来,她明显的感到叶紫对未风的感情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但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    
  进了大厅,便有人来引导,态度甚是殷勤,叶紫什么也没说就把她带到包厢里去了。    
  看了包厢里的人,其实跟叶紫出来玩了这么久,也知道她向来混迹的场所里都是些什么人,或许以前总觉得这些人高不可攀,但实际上,有些时候,各个行业里的翘楚都是相通的,所以只要进了这个圈子,认识一些名人明星就变得如此容易,无双想了想,也许,怀睿便也是通过这样的场合认识苏凉的呢。    
  虽然来了很多次,但无双还是难免拘谨,叶紫在她耳边说,“没关系,跟我进来。”    
  叶紫跟那么多大人物混得极熟,无双到底局促着。或许是梁未风不在一旁管着,她特别尽兴,喝了好多的酒,无双想要劝阻她,又哪里抢得下来。    
  喝酒,猜拳,唱歌,打麻将,玩游戏……一群人闹到半夜三更还没要退场的意思,无双才惊觉已经很晚了,平时有梁未风管着,一到时间梁未风就要叫叶紫回家了,这次梁未风去美国开会,无双倒一时不察。    
  叶紫已经喝醉了,娇憨的躺在沙发上,不肯起来。    
  无双叫了她好几声,她总是动了动,然后把脑袋往沙发深处钻,无双不得已把她扶起来,在场有人说:“阮小姐,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阿紫喝醉了。”    
  无双一看,那人并不认识,她说:“不……不,不用了。”说着一边叫着叶紫,一边把她搀了下去。    
  走到走廊里,忽然有人认识叶紫,忙上前来招呼道:“阿紫,你怎么在这里,你堂哥也在这里呢,要不要我带你去?”    
  叶紫睁着朦胧的醉眼看着他,认真的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是你呀!”    
  难得她醉成这样,居然还能认识人,那人笑说:“阿紫,我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去了中国,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大家都在念叨你呢,我带你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说着把她往另一个包厢引,叶紫也不顾无双,真的跟着去,无双想了想,反正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叶紫醉又成这样,能去见见她的堂哥也好。    
  那人引着她们七弯八拐进了一个包厢,这个包厢却不比方才叶紫朋友的那个包厢,这里又宽敞,又灯火通明,里面人也多,但无双一个也不认得,那引她们进来的人忙去找所谓的堂哥,但是找了一圈,回来却说不知怎么不见了。    
  正说着,包厢里面的门打开了,无双这才骇然,原来包厢里头竟然还有包厢。一个女人走出来对外面的女人招手道:“快进来,快进来,冯总将今天晚上赢的筹码全部分给大家,见者有份。”    
  “居然有这等好事?”一个女人问道。    
  另一个女人笑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大概不认识他们,他们平时就这么玩的,赢了从不要筹码,特别是冯总,他手气又好,对人又大方。听我的,认识他们,好处还在后头,不过跟他们这一帮人玩,最要识事务,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能够得到的又是什么,快进来吧。”说着她喜滋滋的扭着腰走了进去。    
  这女人的话,无双听起来隐约觉得耳熟。    
  里面隐隐已经响起了女人们的欢呼奉承之声,声音还在里面,小包厢的门却被人打开了,一个人殷勤的替那人开门,冯轩便从里面走出来,嘴里漫不经心的叼着雪茄。    
  有人起立:“冯总,你不玩了?”    
  冯轩点点头,算是回答,另外有个女人帮他取了外套来。冯轩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偶一回头,皱了眉头,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双倒料不到他还会回头,她说:“叶紫喝醉了,梁未风去了美国,刚才有人说在这里见过叶紫的堂哥,所以就进来了。”    
  冯轩对她了然的点点头,沉吟一下,“梁未风去了美国?”    
  无双点头:“对!”    
  “你扶她起来,我送你们回去。”说着他身边的女人忽然道:“冯总,你今天晚上……”    
  他对身边的女人吩咐了句什么,那女人深深的看一眼无双,沉默的退开去。    
  有人送,无双巴不得,她叫醒了叶紫,扶她起来。    
  直到她们走远,身后还有人碰了碰刚才冯轩身边的女人:“这女人是谁……”    
  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面色难看的走开了。    
  叶紫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她皱着眉头,感觉头还是有点沉,看了看身边,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走出房间去找无双,她说:“这里是哪里,昨天我是不是喝醉了?”    
  “昨天你醉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后来是冯总来接你回来的,因为太晚了,就让你在这里睡了。”    
  叶紫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她忽然好奇的问:“昨天晚上冯轩亲自去接我们回来?”    
  无双点点头。    
  叶紫嘟哝着说:“那这么说来,这里是冯轩的公寓?”    
  “我也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冯总已经不见了……”无双解释说。    
  “他这个地方我知道,只是从来没来过,他倒对你真好。”    
  “叶紫,昨天你喝得那样醉,又太晚了,就没回冯家,在这里……”无双急急辩白。    
  “他以前才没这么好呢,以前我每次在外面喝醉了,他从来也没理过我,最多最多打电话让我家的司机来接我,不然就是告诉梁未风,老害我被骂。而且,他这个公寓里,从来不让我们进来,好啊,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叶紫……”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省的你害羞。不过……”叶紫话锋一转。    
  无双好奇:“不过什么?”    
  叶紫看着无双,盈盈的笑着,眼中狡黠的目光一闪说:“不告诉你。”    
  第二天梁未风仍旧未从美国回来,叶紫百无聊赖,约无双去看芭蕾舞,叶紫买的票,据说她想看着个已经很久了。只是到了快开演的时候,她忽然又打电话给无双说不去了。    
  “不去,那多可惜啊,你不是说门票很难买到吗,而且这个表演你也等了很久,不去可惜了吧?”    
  “嗯,忽然不想去了。”平时梁未风天天缠着倒感觉不出来,他离开才一天,叶紫忽然哪里也不想去了,只觉得懒懒的打不起精神。    
  “嗯,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别呀,你去啊,你以前不也是跳芭蕾的吗,去吧去吧,别让我影响到你,我一会叫人来接你,你在冯家等着就是,我挂了啊,拜拜!”    
  不由分说叶紫便挂了电话,听得出来她心情不大好,无双也不再追问下去。其实无双对芭蕾还真没多大的兴趣,犹记得当年在阮家被奶奶逼着去学跳芭蕾,脚经常磨出血,又不敢让奶奶看到,可是很奇怪,每次受伤,怀睿都会知道,然后也不顾她的反对径直打电话给舞蹈老师帮她请假。现在也是看芭蕾,但是想起来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时候的怀睿是多么遥远。    
  结果她还是去了,走出剧院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思来想去,这样晚了不晓得怎样回去,正为难,忽然门口响起了喇叭声,无双定睛一看,居然是冯轩的车。    
  客气的上了冯轩的车:“冯总,谢谢你!”    
  冯轩却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车里有点沉闷,无双想打破僵局,刚想问他,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看芭蕾,开口一句:“冯总……”    
  冯轩头也不回:“叫我冯轩或者士轩。”    
  厄,对着他好像叫不出来,无双想来想去直呼其名确实不大好,冯轩家里的人都叫他士轩,她讷讷的叫了一句:“士轩……我……”好不容易叫出来,她却觉得过于亲切,又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车内一阵沉默,冯轩倒也不追问她。    
  无双忽然无比的憎恨自己在他面前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怎样也无法轻松起来。    
  终于到了冯家大门,车子停下来,无双解开安全带逃也似的跳下车来,却在她下车的瞬间身后有只手一把拉住她,无双惊讶的回头,冯轩对她解释说:“下雨了,你等我。”    
  无双头一抬,果然,不知不觉什么时候起空中已经下起雨来,他撑着伞到这边来接她,无双礼貌的道谢,但是他的呼吸,他的气味就在头顶,无双的脸不可抑制的烫了起来,这一切都让她想起那个久远的在阮家的那个莫名的吻来,心内忐忑着,便想要拉开距离。岂知她方才退了一步,他突然伸手在她腰间轻轻的揽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更加拉近了,他带着淡淡雪茄香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无双的脸蓦地红到了耳根,却只听见她在他耳边说:“靠近点,雨太大了,当心淋湿。”    
  仿若耳语,这样的姿势太暧昧,太亲密,无双的耳边隐隐吹着他热热的呼吸,肩膀上是他胸膛的温度,无双太不安了,她的身子僵硬得连路都忘了走,只听见雨沙沙的打在头顶的伞上。    
  明明已经是大雨了,可两人却都在雨里站着,一动不动,好像都忘记走路了。    
  无双把头低得更低了,这样的雨夜里,周围都是一片雨雾朦胧,或许是夜深了,无双闻到一股凉意从雨里散发出来,淡淡的,却又好像是记忆深处传来的味道,也不晓得想起了什么,竟然不能够回过神来,只顾着恍惚着。    
  冯轩头一低便看见微凸的鼻子,通红的耳根,睫毛半垂着,樱唇微抿,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眼睛氤氲着,在这样的路灯下看下来,倒像是墨玉流光,唯有她的气息温温热热抵着他的胸口,提醒着他,她离得他是这样近。    
  冯轩忽然撑着伞,忽然想伸出手去替她拢一拢鬓边垂下来的几丝头发,那发丝沾染了雨滴,湿漉漉的黏在她白皙如玉的侧脸上。
        
                  第 16 章      
  深夜时分,魅冬正送几个麻友出来,其中一个指着雨里对魅冬说:“冬子,你看那是不是士轩?”    
  魅冬依言望去,可不是,她大声说:“士轩,半夜三更的,这么大雨里你和谁在那里站着,小心淋湿了。”    
  走近来才发现竟然是无双,李太太捂着嘴看着士轩笑:“士轩,你和阮小姐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冯轩含糊的“唔”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回答。    
  他向来便是惜言如金,大家也习惯了,另外一个人把目光转向了魅冬,意味深长的说:“冬子,原来你家里竟藏着这么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那位是阮小姐,从中国来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有人接话道:“哦,阮小姐,我听阿紫说士轩在中国就认识阮小姐的。”    
  无双低低的“嗯”了声,尴尬的低下头去。    
  一时之间大家都猛盯着无双看,冯轩目光一瞥,无双理了理脸颊边那几束头发,他转头对她们说:“各位,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去吗?”    
  “哟!赶人啦,放心,我们这就走,我们就走。”一边说,一边眉花眼笑的看着无双。    
  “三嫂,这么大的雨,要我派人送送你吗?”冯轩看了一眼雨帘。    
  “阮小姐你就亲自鞍前马后的送回家,我就只能派人送回家,你就这样区别对待啊?”    
  “三嫂……”士轩沉声,正要说话。    
  “好好好,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我自己回去,一会他们就该来接我了。”    
  听了这话冯轩仿佛想起什么,回头一看,无双的脸还是微红着,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熨帖,好像很是受用,脸上渐渐升起一个笑容来。    
  魅冬看着他含蓄的笑容,面色白了白,不过很快她又恢复过来,对冯轩说:“士轩,你还不带阮小姐上楼,当心淋了雨,阮小姐明天感冒!”    
  果然,无双第二天鼻子便有点堵,轻微的感冒了下,翌日便睡过了头。    
  下楼来的时候爷爷早已等在客厅,对她吩咐道:“无双,我们后天回国。”    
  无双有点惊讶:“啊,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和冯爷爷多住几天的吗?”    
  “还不是怀睿那个小兔崽子,他居然要和苏小姐取消订婚,他是得了失心疯。真是混帐东西,都已经见过亲友订好婚约了,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一点名堂都不讲了,我们,我们后天就回去,今天早晨人家苏小姐一大清早就给我打电话,哭了一个早上。”阮家是老式作风,最是好面子,苏凉的父母也是N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莫名其妙解除婚约,可不是奇耻大辱。    
  却没有后天回去,冯轩帮她们定的是大后天的机票。    
  梁未风美国出了点问题,预计还要在美国多停留几日,梁未风未回新加坡,无双又要回国了,叶紫心里好不自在,也没心思到处去玩乐,在冯家陪着无双,有时候陪魅冬打打麻将。    
  在冯家的这些天,无双是深深佩服魅冬的,据说冯家当年如果不是有魅冬坐镇操持,可能冯家早就败落了,冯翰和父母都死在越南,冯氏除了冯老一个年近八旬垂垂老矣的老人,便是风雨飘摇的冯氏,几乎所有人都劝说魅冬回娘家,可她却打定主意对冯家不离不弃,不仅如此,当年如果没有魅家的支持,或者冯轩回来的时候,冯家可能早就破产了。    
  其实当年冯翰死的时候魅冬还年轻,即便是现在,她身边追求者也一直络绎不断,再加上她身边有冯家魅家两大家族的支持,如果要是愿意嫁人,那求婚者定是盛况空前,可叶紫却说,每次一提到嫁人,她就对人没好脸色,渐渐的,连冯老都在她面前忌讳三分。可一晃神,魅冬在冯家便守了这么多年,一个冯氏,一个冯老爷子便是她所有生活的中心。    
  不过正因为这些,所以魅冬在冯家的地位特殊,便是冯老爷子也让着魅冬三分,虽然是个女人,但冯氏集团里她的威信也一直很高。    
  魅冬空闲时候爱打牌,搓麻将,所以每每家里总有许多世交的女眷陪着她,叶紫来了也偶尔打一打,顺便拉着无双作陪。这一天有个世交卢太太祖籍原是四川人,听说无双是国内来的,一直拉着她东扯西谈,还说什么时候要回四川看一看。    
  这卢太太不声不响间,竟然连赢了好多盘,只魅冬输得最厉害,她笑说:“果然是四川人,打麻将就是不一样。”    
  大家都笑起来,叶紫调皮的插嘴道:“冬子姐,那你祖籍是什么人,怎么我跟你打牌从来没见你赢过,这也是个技术活。”    
  这话一出,大家笑得更厉害了,确实,魅冬爱打牌,但想一想好像她赢得几率真的很小。    
  大家都笑起来,正巧,李太太眼尖,她看见冯轩从外面进来,忙招手叫道:“士轩,士轩,你过来替我打一盘,今天这手气太不顺了。”    
  这位李太太便是那晚冯轩称她“三嫂”的女人,冯轩探头进来:“你们不是在打着吗。”    
  “你来替我打,我今天还有点事,先走了。”今天陪着魅冬一连输了这么多盘,但一时没台阶下,她早就想要走了,这下看到冯轩可不心头暗喜。    
  魅冬瞧了一眼冯轩,对李太太说:“三嫂,士轩早就不陪女人打麻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我们三缺一,他也从来不来。”    
  冯轩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李太太央说:“士轩,你看,三嫂今天真有事儿,你帮三嫂接茬打下去,不然她们三个哪能放我啊。”    
  冯轩笑了笑,点点头:“那我试试。”    
  魅冬和牌的手,蓦地一僵。    
  叶紫却抗议道:“不要你来,不要你来,你每次手气那么好,从来不晓得让我一让,才不跟你打。”    
  李太太见冯轩答应了,哪里理会叶紫的抗议,她提起手袋对大家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叶紫瞧冯轩坐下来,她蛮横的说:“你来也行,那我也要换人,我要换无双来替我打。”    
  无双心里一惊,连连摆手:“我?我不会,我不来。”    
  “你方才在我身边坐了这么久还没学会吗,”    
  “叶紫,我真的不会,我从来没打过。”无双央求道。    
  叶紫已经把她往桌上推,一边跟她换位置一边说:“无双,我给你打气,我就坐你身边教你打,打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说着已经坐了下来。    
  牌桌上其他几位也开始洗牌,大局已定,再推辞下去难免有点矫情无双只得从了叶紫,坐上去心有余悸的对无双叮嘱:“那我先来一盘,如果打得太差,还是换你怎样?”    
  “好好好,都好,拿牌吧,该你了。”    
  结果一上牌桌,无双手气却好得不得了,一连赢了好几盘,叶紫喜上眉梢:“不错不错,我听说第一次打牌的人手气都好,你手气果然好,再来,今天要赢得冯轩脱裤子。”    
  冯轩挑挑眉:“是吗?”    
  无双也是第一次玩这个,她出国这么多年,一般也不会什么娱乐项目,这时候一路赢过来也玩的兴致高了起来,加上叶紫在一旁推波助澜,她更玩得津津有味,冯轩状似无意的抬头一看,她正浅笑盈盈的拿着牌,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唇边的酒窝浅浅的显了出来,说不出来的娇俏动人,不知道为什么冯轩竟然是一顿。    
  卢太太说:“士轩,该你拿牌了,你愣着干什么,我听说你打牌手气最好了,怎么今天一连输了这么多。”卢太太和他打对家。    
  冯轩被提醒忙去拿牌,一边打牌,他一边取出一支雪茄,刚要点燃看了看无双,却忽然放下打火机,只是习惯性的叼在嘴里。    
  桌上正好打了一张牌,无双等了半天刚好想要,却又强忍着不动声色,正巧冯轩却要了,叶紫沉不住气喊道:“哎,哎,哎,冯轩那张牌,你不能要。”    
  冯轩眉头一挑,咬着雪茄说:“我为什么不能要。”说着便迅速拿了回去,仿佛生怕叶紫会来抢,他忽然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惹得魅冬笑了,无双也笑起来,眉眼盈动,一脸红晕,楚楚动人。    
  叶紫被他的动作气到了,坐下来撺掇着无双说:“冯轩真是个大坏人,对不对,无双?”    
  无双又是嫣然一笑,认真的看了看冯轩,点点头应道:“对。”    
  冯轩取下雪茄,笑了一笑。    
  接下来的牌桌便完全是风雨变色,顷刻之间,大家连输了好多盘,赢的却独冯轩一个人,叶紫不服气,瞧无双应付不来,自己亲自上阵对敌,可还是冯轩一人独赢。这下叶紫可没意思了,她没好气的说:“不来了,不来了,哼。”    
  卢太太和魅冬瞧她那样都笑了,卢太太却是惯于交际的人,怕叶紫这话冒犯到冯轩,忙打趣道:“阿紫孩子气,不过,士轩今天晚上赢了这么多盘,应该要请客的吧,”转眼一瞧,看见无双,她心里隐隐有数,继续道:“我听说阮小姐后日便要回国了,士轩也该请一回客,当给阮小姐践行吧。”    
  叶紫一听要冯轩放血,又嘿嘿笑起来了:“请客,对,要请客。”    
  冯轩转头看了看无双,笑了一下,沉吟着:“既是为阮小姐践行,那么这请客得由阮小姐定,阮小姐想去干什么?”    
  难得冯轩这样合作,卢太太更是来了兴头,忙回头看无双:“阮小姐,士轩都答应请客了,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请我们的客啊,这么大一个总裁,阮小姐想去哪里,尽管说,我们给你做证。”    
  冯轩转头看了看无双,笑了一下,沉吟着:“既是为阮小姐践行,那么这请客得由阮小姐定,阮小姐想去干什么?”    
  难得冯轩这样合作,卢太太更是来了兴头,忙回头看无双:“阮小姐,士轩都答应请客了,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请我们的客啊,这么大一个总裁,阮小姐想去哪里,尽管说,我们给你做证。”    
  无双懵懂着:“啊,我啊,我不知道去哪里。”    
  叶紫说:“那就去‘天堂’。”    
  天堂是什么地方,无双完全不了解。叶紫却甚是坚持,一直撺掇着无双去天堂去天堂,其实天堂叶紫去过,只是她从未去过天堂的八楼,她身边一帮兄长辈都去过,却谁也不肯带她去,据说去八楼的会员卡审核及其严格,没有人替她办,去不成,可心里老念念不忘。有一次缠着梁未风要带她去,被未风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因此更加好奇。    
  无双吞吞吐吐,卢太太以为她不敢说,忙给她打气:“阮小姐想去哪里就说吧。”    
  无双推不过,她迟疑着说:“那……那就去‘天堂’吧。”    
  卢太太笑颜逐开,她哪里知道‘天堂’是什么地方,只顾着说:“好,那我今天就给阮小姐作证,士轩你不许反悔,魅冬和叶紫也都听见了。”    
  冯轩笑笑,不置可否。    
  晚上去天堂的时候,卢太太和魅冬却都推辞了,只有叶紫一个人兴致勃勃的拉着无双要去,无双为难的说:“还真的去啊,别去了吧,开个玩笑而已。”    
  “那哪儿行,冯轩都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他亲自开车送我们去。”    
  无双这才跟着叶紫下楼来。    
  到了天堂,一看那门口一字儿排开的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无双心里就暗暗的吃惊,她后来也问了叶紫,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叶紫也不说。    
  那一群人一见冯轩十分殷勤,几乎是被当成皇帝一样迎进去。    
  被引到了楼里,侍者问他们想去哪里,叶紫眼珠一转,问冯轩:“那个,上次我要偷偷来的,后来被未风抓回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在八楼,我要去那里,我要去八楼。”    
  “那里不能一个人去的,你如果真的要去,下次让未风带你去就是了。”    
  “不行,好不容易混进来了,我今天一定要去,他回来了才不会让我去那里呢。”    
  冯轩看着她,态度强硬:“我才不带你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叶紫气急。    
  无双说:“冯……冯轩,你就让叶紫去吧,她一直想去那里。”    
  冯轩看一眼无双,为难的对叶紫说:“阿紫,我是真的不能带你去,我如果带你进去了,未风回来定是要找我算账的,你就放过我吧。”    
  冯轩难得有这样央人的语气,叶紫看着他蹙起的眉毛,笑了,她说:“你不带我去那也行,你总要带无双进去吧,你自己说的,既是为阮小姐践行,一切都要无双做主。”    
  冯轩转头深深的看了无双一眼。    
  无双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叶紫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叶紫一把拉下她的手:“什么不用了啊,去,他不肯带我去,总不能失信于你吧,不然我就回去告诉别人,堂堂冯氏大总裁出尔反尔。”    
  “叶紫。”无双嗔怪道。    
  叶紫悄悄在无双耳边说:“无双,你就进去看一眼,就去看一眼,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好奇那里是干什么的,可是他们从来都不带我进来,没有会员卡我也进不来,我都好奇死了,你就进去替我看看吧,出来告诉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无双经不住叶紫央求,只好点点头,说:“那好吧。”    
  叶紫这才得意洋洋的看着冯轩说:“带无双进去总可以了吧?”    
  冯轩眸光一闪,看着无双,无双对他点点头。    
  他说,那好,你跟我来。    
  叶紫在身后说:“你们先上去啊,我在大堂的酒吧等你们。”    
  无双被冯轩虚虚的揽着腰,他的动作极是绅士,被侍者一路请上楼去。    
  可叶紫却在大堂没等多久,无双便匆匆的下来了,脸上是一片血红。    
  叶紫兴奋的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拉着无双问:“哎,你出来了,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    
  无双红着脸,回避道:“叶紫,你还是别问了。”    
  “什么嘛,你进去了也不告诉我里面是干嘛的。”    
  无上面有难色,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叶紫……”    
  远远的叶紫却看见冯轩气定神闲的走了过来,叶紫忙上去拽着他的手,不死心的问:“士轩哥,里面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你带无双去看了,她出来也不肯告诉我。”    
  这话一出,让无双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自己钻进去,脸上自是红得要出血,冯轩转眼一看,无双低垂着头,脖子后面都红了一大片,他微微一笑。    
  这样暧昧满意的笑,叶紫更是有猫儿挠着心口,她跑回来问无双:“无双,到底看见什么了,你快告诉我啊,你要急死我吗?”    
  无双尴尬的看着地板,叶紫一求她,她越加不知如何是好,本能的抬头朝冯轩看去,冯轩的目光却早就等在那里了,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耀着坏笑,无双心口一烫,推开叶紫的手,走了出去:“叶紫,你别问我了。”    
  无双这一走,冯轩随后便跟着走了出去,叶紫也只好跟着出去。    
  这一整个晚上,无双都没再说过一个字。    
  到了冯家,无双因明天要坐飞机回国,所以托辞早早上楼休息了,倒是无双在客厅里拉着魅冬汇报当天的情况。    
  卢太太也在。    
  “你们今天去了‘天堂’吗,我听说那是年轻人玩的地方,所以我也就不去了。”原本冯轩应该是要请她们一桌打麻将的人去的,卢太太便借口这个推辞了才没去成。    
  叶紫愤愤不平的说:“冬子姐,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冯轩最过分了,带我们去天堂,却不肯带我上楼,只带了无双进去,下楼了,无双也不肯告诉我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今天去了一趟,还是没有进去过。”    
  冬子脸色白了一白,手心攥紧了:“这么说,士轩今天带阮小姐进去了?”    
  “是啊!”    
  说着冯轩却已经走了过来,魅冬瞧见他拉了拉领带,扯松了衣领,闲闲的斜靠着坐下来。    
  叶紫斜着眼睛看着他:“冬子姐,你看,冯轩那脸上得意的笑,哼,他今天说什么也不肯带我进去看,现在可得意了。”    
  卢太太接口问道:“冬子,那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不知道,瞧阿紫好奇成这样儿。”    
  魅冬看一眼冯轩,心乱如麻喃喃的回复:“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自此,叶紫还是不知道冯轩到底带无双看到了什么,她出来脸会红成那样。说起来天堂只是她们圈子里一个高档的娱乐消费场所,叶紫的一帮朋友都进去过,就她不知道八楼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从未去过八楼,心里好奇,她人不笨,可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她却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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